郭村山： 心中只有“上”与“冲”

    这份报纸经历了创刊、停刊、复刊的不寻常之路。今天，我们秦皇岛日报人，在新世纪的阳光下，尽情挥洒笔墨；而昨天，半个多世纪前《秦皇岛日报》创刊之初，我们的老报人又是怎样陪伴着这只羽翼未丰的“雏鹰”共同成长的呢？

    《秦皇岛日报》复刊前的老报人、自日报创刊至停刊的5年间，唯一一位摄影记者、年近八旬的郭村山老人，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之一，让我们透过他的“眼”，回望报社成长之初的模样。


    “1956年4月，《秦皇岛报》创刊之时，陆续从全市各部门抽调了一批‘笔杆子’相对不错的人，市委宣传部、市委行政部门、商业部门、耀华玻璃厂、山海关桥梁厂等，来自各部门约40余人。”身为其中一员的郭村山清晰地记得，“凡是抽调到报社的人，必须得够行政21级。”

    当时的部门由总编室、行政科、资料室、校对组等组成，总编室下设工业组、农村组、政教组、财贸组、读者来信组。摄影记者和版面美编均由郭村山一人担任（1958年以后，设立美术组，最多的时候有3人）。秦皇岛市工业局印刷厂专门提供一个印刷车间，为《秦皇岛报》服务。

    “当时的编辑部在缸砖路28号，是部队仓库改造的。进入大院，三面平房，铁顶砖墙。截出一间间屋子，就是办公室；给桌椅刷上漆，就开始办公。”由于工作需 要，郭村山分到一间10平米的办公室，一半用作办公，另一半则是洗照片所需的暗房。“周六，大家利用休息时间，把院心垫垫，弄了两个篮球框。”从此，就有 了健身煅炼的场所。


    创刊初期的《秦皇岛报》，是4开4版，隔日刊。1958年，《秦皇岛报》改为周六刊，更报名为《秦皇岛日报》。这份报纸虽轻，却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，老报人为了这份责任，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，倾注了多少心血……

    与今天不同的是，当时记者采访的主要交通工具是自行车，编辑部按照组计算，每三四个人的组，能分得两辆自行车，而郭村山自己也分得了一台飞鸽牌自行车。“大家都非常爱惜车子，每到周六下午，都不约而同地到院心擦洗。”

    “记者们每天的工作，都是从‘开腿’（骑自行车）开始的。”郭村山回忆着当年工作的情形，每天早饭后，记者们到编辑部稍做准备，然后就骑着车子向四面八方 驶去。“骑上自行车，身子往前一趴，胳膊压在车把上，两条腿使劲蹬，就像自行车运动员一样，骑得飞快！” 当时的记者，凭借着一辆车子、两条腿，走遍全市各个角落。自行车成了记者们除了笔和本之外，最常用的工具。

    当时的摄影记者要比文字记者多一项工作，就是洗照片。因此，每天饭后8点左右，郭村山都要回到编辑部，将当天采访拍的胶卷进行冲洗。刚刚冲洗出来的胶卷不 易干，得等上很久，为了节省时间，他想出了一个办法：用两块海绵做成夹子，夹在照片底片上，沿一个方向一拉，底片上的水就被捋了下来，再用电炉子烘干，能 省出不少的时间。然后将照片放大、配上文字说明，骑车送到印刷厂。

    那个年代，没有如今铺天盖地的网络信息量，编辑只有实时关注、收听中央广播电台播报的新闻，手写记录下来，再发布到报纸上。两名负责一、四版的实事编辑，在市工业局印刷厂轮流值夜班，每晚要收听到十点，以确保新闻的“新鲜”。

    印刷，是从午夜12点开始的。由于当时采用“铅字排版、活字印刷”的方式，老报人忍受着铅与火的“烤”验。“先‘捡字’，把需要的字捡到‘铅字盘’中，再 用铅条把字挤在一起固定，要与划好的版样保持一致。”作为老报人，郭村山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印刷流程，“用印样纸印一下，再送校对组，定版后开始做 ‘模子’。下面是铅字盘，上面是较厚的模子打样纸，一名打样工人，用两块长条板在上面敲打，伴随着响亮的敲击声，约一小时后，四块版的模子就成形了。然后 再经过化铅、浇铸等过程，待铅板样冷却后，才能进行印刷。”


    “要说苦，当时并不觉得，大家都一心想着工作。”郭村山对记者说，“1960年夏，武学文市长在北戴河接待外宾，通知要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到。我骑着自行车，飞驰而去。头顶着炎炎烈日，脚下不停地蹬车，不一会功夫，全身汗如泉涌，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真想立刻吃根冰棍解解暑，却又不敢浪费一分一秒，结果40分钟就赶到了现场，拍摄到了完整的图片稿件。”

    从事摄影记者的5年里，郭村山光是自行车，就骑坏了两三辆，最远的时候，骑到了昌黎县。像这样工作的老报人，又何止他一人？
交通工具的落后，付出些辛劳便可弥补，而工作条件与环境的落后，我们的老报人只能因地制宜，创造一切有利条件，来完成工作。

    “由于天气情况无法预知，头天安排好的摄影计划常常‘搁浅’。还有现场摄影条件不足，只能自己想招。”郭村山回想起当时摄影常遇见的情况，“有一次，在秦皇岛港口码头拍轮船，本想用俯视的角度去拍，可环视四周，均无楼房或是较高的建筑，最后，发现码头边上有个电线杆，想都没想就爬了上去，爬到一半时，看着下面晃动的海水，头顿时感到一阵眩晕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完成了拍照。”

    郭村山，仅仅是数十名老报人的一个缩影。“我们常常这样想：既然干了这一行，就要有责任感，为了抓到新闻，就不能有其他顾虑，任何事情都得往后放，心里就两个字，‘上’，‘冲’！”（采写：本报记者  李娜）